永嘉大師證道歌  2 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-03-22


 


五蘊浮雲空去來。三毒水泡虛出沒。


證實相。無人法。剎那滅卻阿鼻業。


若將妄語誑眾生。自招拔舌塵沙劫。


頓覺了。如來禪。六度萬行體中圓。


夢裏明明有六趣。覺後空空無大千。


 


我們每個人都有大智慧,像太陽在虛空中明照十方,但是被烏雲遮住,用來形容我們的智慧被遮蔽了,被什麼遮住?被五蘊。什麼是五蘊?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。


色,有內色(色身)、外色(外在的世界)。內色和外色互相感應,就有「感受」色身感受到世間的聲色犬馬,所以就會有苦、樂的感受,進一步會有想法,「我喜歡、我討厭」的思想,我們的思想大多數都落在這裡。一旦有想法就有行為,也就是取、捨,喜歡的去追求,不喜歡的就逃避。這些行為就會產生善業、惡業。行善有善業、行惡有惡業,就變成業識種籽,成為我們淺意識裡的東西。每個人各有不同,比方榴連有人覺得香,有人覺得惡臭,這就是業識的不同。同一個東西或同一個人,有人喜歡有人討厭沒有什麼原因,都是宿世的業識。


這就是我們生命、業障形成的一個過程從色、受、想、行…一旦形成「識」的階段就很難改變。變成一種非理智的趨向,趨向於喜歡某一種人、某一種味道、某一種環境、癖好…這叫五蘊,五蘊會遮蔽我們的智慧。


但是永嘉大師說「五蘊浮雲空去來」五蘊就像天上的浮雲一樣,來來去去,太陽有沒有因而受影響?沒有。不會消失減少一點點,只是暫時被遮住而已。所以要認識自己的智慧是不會減少的。


就像我們用手遮住臉,臉會不會因而少一塊肉?不會。手放下來臉還是完整的,手沒放下,臉也是完整的,不會因為被遮住而少一塊肉、少一個眼睛。所以說五蘊浮雲空去來,五蘊只是像浮雲,在虛空中來來去去但是太陽(智慧)是不會變的。所以不要只看到五蘊浮雲(色受想行識),光看我喜歡什麼、討厭什麼、要什麼、不要什麼、感覺怎麼樣…?現在人起心動念都想這些。要知道色受想行識不是我們生命的主體。這些只是雲。我們很在乎我的身體很重要,身體只是一片浮雲;在乎我的想法,想法只是一片浮雲;在乎我的行為,行為也只是一片浮雲,重視我的淺意識,淺意識也無非是一片浮雲,都只是雲。那些來來去去一下就散掉,最後智慧的太陽是明亮的。這叫「大日如來」像太陽一樣的如來。


三毒水泡虛出沒


有了色受想行識以後,我們的思想、行為造出業識,於是產生三毒-貪、嗔、癡。我們的業識影響我們喜歡、討厭什麼,這些都還不重要,加加減減無所謂,怕的是行成三毒,貪嗔癡。貪心貪婪,貪什麼?貪財、貪色、貪名、貪食、貪睡。如果得不到滿足就會瞋恨、生氣、不滿怨恨,怒火中燒,火燒功德林,就會愚笨愚癡。從醫學上來看不滿怨恨身體就會分泌很多毒素,而且腦波會變成緊張腦波,造成愚笨愚昧,所以叫貪嗔癡。


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還中性一點,對於高矮胖瘦美醜…的喜歡、討厭、追求什麼?但是一旦演變成貪嗔癡,就形成毒害。對自己是毒,對別人也是毒。其實我們真正最苦惱的是我們內心的貪婪、憤怒、愚昧。會危害自己也會危害社會所以叫三毒。


一般人只看到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。但修行人或聰明人會看到自己的貪嗔癡。然後就會想消滅貪嗔癡,一般修行者多用功在這裡,修行的目的在消除貪嗔癡。因為貪嗔癡會損壞我們的「本性」。因為貪嗔痴好像火在燒房子,如果本性是房子,貪嗔痴就是火,把房子給燒壞了。


很多人發現自己有貪嗔痴後就覺得自己不夠善良不是好人。我們對善惡的定義無非就從是不是情緒容易憤怒失控、貪嗔痴的程度大小多少?貪嗔痴大就是大壞人、小就是小壞人。


但每個人多少都有貪嗔痴,所以大多數人都覺得世間壞人佔大多數而不相信人性本善,因為都看得到貪嗔癡。本性都像火燒過的房子早已徹底損毀,對人性很失望絕望,對自己也很失望、絕望,因為自己也已經損壞了,沒有善良純真的本性,因為充滿貪嗔癡。而且在掃除貪嗔痴的過程中總是遇到重重挫折,不像電腦掃毒,掃過就沒了。這就是我們沒有認識貪嗔痴的本質,貪嗔痴的本質是什麼?。


 


認識本性


 


    永嘉禪師用水泡來形容貪嗔癡,他說:「三毒水泡虛出沒」,我們的本性充滿無量功德,就像大海,功德海,充滿無量功德。貪嗔癡就像大海中的水泡一樣,水泡會出現,也會破掉,但是大海不增不減,水泡破掉又回歸大海。所以公德海不增不減。這就是要我們認識我們的本性,我們的本性有功德海、智慧日,不要光看到五蘊、三毒。五蘊像浮雲,三毒像水泡都是假象。空去來虛出沒,實相不變的是功德海、智慧日。這叫認識自性,見性成佛,認識我們自己的本性。


 


【證實相。無人法】


 


我們說實相就是去掉五蘊浮雲、三毒水泡,背後就是真實的實像。就是智慧的太陽、功德的大海。這就是背後的真實,修行要親證這個實像。親証實像就不會落入「人」、「法」的執著。


眾生的執著就是落到「人我」、「法我」的執著。什麼是人我?就是我有一個自我存在,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。現在的青少年喜歡說「你少管我」我們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可以做自己的主人,認為自我可以主宰一切、可以追求一切、控制一切…。人我,就是一種自主性。我們認為我要舉手、抬腳、向東、向西…一切都操之在我。每個人都很重視自主性,痛恨失去自主性。


眾生就是栽在這個「自主性」認為自己可以作主、可以主宰一切。人與人之間的衝突磨擦都來自這哩,覺得自己的自主性不夠被壓制,或相反的自己的自主性太強壓制到別人的自主性,衝突摩擦就發生了。


我們有二種自我,一種就是人我,另一種是法我。一般人只看到人我,有一個自我的存在,而且是可以自主的。於是認為自己可以作主主宰一切,結果只是狂妄無知,修行者尤其是阿羅漢,看到這個世間沒有自我,只有因緣法,所謂「緣起無自性」世間沒有什麼是自己能做主的。一個因緣牽動另一個因緣,自己完全無法做主,從我們進入娘胎就是自己無法做主的,媽媽往東你就往東,媽媽吃什麼就吃什麼。把你生下來,自己也只能被生下來一分鐘都不能多待。生死也是不能做主,從小穿什麼衣服也都是別人安排的,我們以為長大就可以完全作主了,錯了,我們穿衣服的品味也都受父母、師長、朋友…影響,而不是自己做主。


我們不知道以為自己在作主,我們的習慣、品味、…都受身邊的人影響,自己只是魁儡。控制我們的主人也是受別人影響,主人後面還有魁儡。緣起無自性根本沒有自我,我們能控制什麼?最簡單的呼吸,我們現在想吸一口乾淨的空氣,你可以控制嗎?誰知道什麼時候有人放屁、打嗝吐出一些臭氣?我們喝的水也是不是操之在我,一切都不是我們能自主控制的。


修行者看到這「緣起無自性」以後就無「人我」,無「人相」但執著「法我」,面對整個因緣法無奈,活在一種「不能自主的悲哀」,所以修道人或是兼有智慧的人往往內心深處都有種悲哀,身不由主的悲哀。所有一切都是由背後的因緣網在控制。網這麼密這麼複雜,每個人都身不由主,所以有不能自主的悲哀。這叫做「法」,因緣法,是一個龐大綿密無邊無際的法,現在裡面根本不能自主只有悲哀。所以修行者看清這一點,就只想遠離,因為現在音員往裡根本不能自主,只有悲哀。於是厭離,所以阿羅漢要入滅,就是要脫離因緣網。


認為有一個因緣網,有一個不能自主的悲哀,這就是「法我相」,一切法我不能自主,所以萬象、因緣法就是「我」。


這個世間人執著的相很多,可概分這二類「人我」、「法我」,多數人執著「人我」相,以為能自主所以永遠在追求,不斷落空但永遠在築夢,一個個夢碎了,再去尋另一個夢,生生世世不眠不休。


執著「法我相」的多事修持者或敏銳有智慧看得到事情表面裡的實像,看到緣起無自性,落入無法自主的悲哀,一新的要逃離因緣法的天羅地網,只有入滅。參禪入定,但入滅就像睡著,六根全部斷掉,醒過來還是要面對無可奈何的因緣法天羅地網,睡十萬八千年還是要醒過來。


所以要證實相,執著「人我相」不斷造罪業,執著「法我相」不造罪業但永遠活在無可奈何的悲哀逃又逃不了。入滅,自我欺騙也滅不了。


 


Q&A


 


:三毒,貪、嗔、癡,我們都很清楚貪、嗔是什麼,但癡如何定義?


:愚癡。


:沒有人願意當愚癡的人,如果自己知道自己是愚癡的,就不會繼續愚癡,但問題是愚癡的人不知道、不覺得自己愚痴,而且我們要怎麼改愚癡?


:癡,是貪、瞋的果,只要經常落入貪婪、瞋恨,一定變得愚癡。


:貪嗔我們知道不要貪(貪心)不要瞋(生氣怨恨)但如何不要癡?


:只要不要落入貪、嗔,自然不會愚癡。


:那不需直接去改「癡」?只要對付貪、嗔?


:對。


:那為什麼不說「二毒」而說「三毒」?


:貪是因、嗔是緣,癡是果報。這叫因緣果報。就像一棵樹,有根、有樹、有果,三者是樹的全部。不能只把跟、樹認定是樹,而不把果當成是樹的一部分。要告訴大家貪、嗔的結果就是愚癡,連自己做對做錯都不知道、誰是好人壞人、自己是好人壞人都搞不清楚。只活在情緒、慾望裡面。旁觀一個人慾望強、情緒好大,我們會說這個人喪失理智。喪失理智當然愚昧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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